思静静地跟在丘后面,看着他挺拔的后背,欣长的脖子,和七年前的感觉一样,仿佛他们从来不曾分离过。
夜色慢慢地沉淀了下来,喧哗的城市,依然霓红闪烁,灯光下人影,一会儿变短,一会儿又被拉得老长,就像思的心,忐忐忑忑,不安地波动着。丘走得并不快,而且闪到了思的左边,思走路一直都不看车,特别容易走神,以前,丘也是这样保护她的。这些细小的举动,思都没有忽略,她觉得七年自己强迫似的淡忘,已经把心压抑得变了形,而今天,她才开始正常地呼吸,心里敏感的触角一点一点舒展,如夜色中的雾气一般,细细密密地将她团团围住。
丘带她走的那条小路,是他们都十分熟悉的,两边种满了高高大大的白玉兰树,大朵的,洁白色的玉兰花在浓浓的黑暗中散发清郁的香气,思贪婪地大口吸着气,包括那淡淡的桂花香味,也一同灌进了她的心里。丘轻轻地问,你还好吗?思“嗯”了一声,却在心里问“你好吗?”丘说,“我不好”。思并不惊讶,因为从认识以来,他们总会有这样的默契,她心底的话,他总能很准确地捕捉到。
丘开始讲自己的生活,枯燥的,机械的,年复一年的生活,下班的时候踢踢球、打打游戏,却从不跳舞,他说,只要看见舞蹈,他就会不可抑制地想起思,有一次一位舞蹈演员和思特别神似,他就把这段录相录下来,反反复复地看,可每看一次,他就失望一次,那不是他的思,没有思甜美、没有思灵动。思听着熟悉的声浪,低着头,泪盈于睫。她曾经将自己的心掘了一座坟,把这段感情深埋在里面,将遗忘掉了东西统统地丢在坟墓里。但她不知道,只要这个坟还藏在心里,她就永远都忘不掉。因为丘大段大段出现在思的梦境里,那样的真实,清晰,就像现在一样,触手可及。丘蓦然停住脚步,思吓了一跳,差一点栽到了丘的怀里,丘紧张得要扶,伸出的手,却软绵无力。思别过脸去,她知道不能够让丘看到她的眼泪,她甚至感觉到了眼泪会带给丘怎样的疼痛,丘的心里已经有痛了,自己不能够再增加一丝一毫。
思强装着笑了笑,问“你奶奶要不要紧啊?”,丘紧紧地皱着眉,“估计时日不多了”。“别这么难过,一切都会好的,奶奶,不,我是说你奶奶,自有自己的福气……”思不知道自己怎么啦,一向伶牙利齿的她忽然舌头打结,以前和丘一起叫习惯了,七年了,这种习惯居然还没有变,没来由地脱口而出,让她尴尬极了,可更让她尴尬的是,她自己莫名其妙地纠正,丘马上接口,“奶奶很喜欢你的,我出来的时候,说来见你,她还笑着说那丫头可爱呢!”思终于笑了笑,很惬意的,被一位慈祥的老人惦记着,总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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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作者所属博客:疏影清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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