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真实,一切来源于生活,时间的落差造就了两个不同命运的人.他们的相遇究竟能交织出怎样的未来呢?
一
每天凌晨4点,我都会从噩梦中惊醒,这样的习惯已经有一年了。每次醒来后,自己便瞪着两眼呆呆的望着窗外,期盼着太阳快一点升起来,惟有那一丝阳光照在自己身上时,我才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想起一年前,我揣着500块钱来到了北京,一到北京看着眼前繁华的景象我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至小看惯耕田大山的我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难免有点发怵。想到来时村长给我带的那张纸,急忙掏了出来,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我转悠了半天才找到了电话亭,连忙拨通了那个号码。
“你好!这里是忆达广告公司,请问你找谁?”
“喂...请问小磊在吗?”话筒那边传来的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而我却用方言低声说着。
“什么?请你说清楚点?你找谁?”对方的口气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我..我找苏...磊!”没办法为了叫对方听清楚我也卷着舌头说了句“普通话”
“苏磊?~哦苏总!等一下!”过了一阵就听电话里有人接了起来。
“你好!我是苏磊!”男人的声音有点沙哑但却很好听。
我的心莫名的跳了一下,急忙说;“小磊,我是忆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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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杰?......."对方沉默了几秒后,就听他大叫着:“忆杰!安忆杰,真是你?啥时候来北京的?”
“我刚到,小磊!你不知道,我一到北京就迷路了。”我满心欢喜,刚才还是紧绷绷的身体一下就放松了。
“呆着别动~我现在就去接你,你在什么地方?”
“我在火车站旁边~我去站口等你吧”话刚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声。
我搁下电话,在付钱的时候我掏出了几张有点烂的一毛票子,亭里的大妈收下钱后用鄙夷的眼神看了下我,若在平时我被这样的眼神盯着一定会很难受。但今天不同,想到马上要见到了小磊了,心情很是兴奋,就连那样的眼神也变的和蔼可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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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ungwu (2008-4-09 14:55:01)
sums2001 (2008-4-09 14:55:02)
我和他的认识是从他上小学和我分在一个座位时开始的,那时我家在村里算是富裕户,我爸种了片果园,每年收成还不错,家里基本每个星期可以吃上一顿白面。记的有一次我家吃馍馍,他刚好去找我,看到我拿着馍馍坐在门槛上吃,眼睛一直盯着我手里的馍馍看,穿着破布鞋的脚在地上来回的蹭,但奇怪的是他直到我吃完也没和我说一句话。从那次以后他上学就不理我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想你一个穷瓜蛋子谁爱理你。这样的冷战一直持续到上小学三年纪,其中很意外的是我们虽然不说话,但彼此间一直是同桌。直到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事,我们的关系才好起来。那天下午快放学的时候,苏磊提前走了。我还心说:“这小子敢情又去哪玩了”。等我放学要走的时候,天公不作美,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却是电闪雷鸣,一转眼大雨倾盆而来。我心里不由的咒骂起来,但不管怎么样家还是要回的,没办法顶起书包撒腿就冲进了雨中。
雨一直没停,我全身已经湿透了,脚上裤子上全是泥,这样的自己回家一定是顿竹笋炒肉了。当我在雨中经过一片鱼塘时,突然头顶上一阵响雷,吓的我脚下打滑,身子一歪扑通一声就掉进了鱼塘。我从小怕水不会游泳,现在又掉进了鱼塘,这样的天气周围肯定没有人,难道我真的要做鱼饲料吗?我不甘心,开始拼命挣扎大喊救命,可结果却是水越喝越多,自己的意识也慢慢模糊起来,就在我觉的快要死的时候,仿佛听到有人跳水的声音,还没等我搞清楚就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等我醒来时就看到露着房梁的屋顶,在转头四下一看,屋里很小只放了一个木柜和一个水缸,木柜上的油灯微弱的亮着“这是哪里?我不是掉进了.......”想着就要起来,这时一双手把我按住了,头顶上一个声音说:“这是我家,我把你从鱼塘里救上来的,你吐了水,再休息会吧!”。我扭过脖子一看,原来是苏磊,他绷着脸,一双晶亮的眼睛里仿佛有东西浮动,那是关心?还是嘲笑?我也心思没去探究。
到这时我的记忆才完全恢复过来,想起刚才在鱼塘里的那一幕,身上不由的打了个寒战。而苏磊的手一直按着我,象怕我起来会飞走一样。我皱了下眉,心想你就是救了我,我也不会感谢你的。
“嘿!你的手,快拿开!”我嘴里说着,挪下了有点疲软身子又躺好了。
苏磊大概是听了我的话,觉的有点尴尬,马上把手拿开了。我们谁也没说话,屋里一下变的很安静,刚好这时苏磊的母亲端着碗走了进来。
“孩子,来喝点姜糖水,去去寒,别感冒了!”苏磊的母亲过来轻轻扶起我,用另一只手端过碗吹了吹就要喂我。我连忙接过碗说:“婶儿,我自己来。谢谢您!”我一边喝着糖水,一边看着身旁苏磊的母亲,我们虽在一个村里住,象今天这样见面还是第一次。苏磊的母亲年纪并不大,但被疾病折磨的看上去却象50多岁。头发花白,面色灰暗,不过笑容倒是很慈祥。
“娘,您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呢!”苏磊到现在脸还是绷着,我看着他就有气,不就是躺你炕上了?至于一直给我冷脸看吗!“我要回家!”我脾气一上来也是很倔的,说着就要起来下地。苏磊的母亲忙拦住我说;“孩子,今天刚好是磊子给我买药回来时把你救上来的,他折腾了半天才把你背回来。你家里我叫磊子去说过了,天晚了你就在这里歇一宿,明儿个叫磊子送你回去。听婶儿的话!”我听完苏磊的母亲话又看了看外面,天是很晚了,雨已经不下了,只有屋檐下还滴着水,叮叮的敲击着地面。
“原来那个家伙是给他娘买药去了,他救了我,婶儿又对我这么好,那我就谢谢他吧。”想到这里我瞪了眼苏磊说“谢谢你!我听婶儿的,您快去歇着吧!”苏磊没说话只是哼了一声就去铺被子了。
“这两孩子~呵呵”苏磊的母亲站起来看着我们笑了笑就出去了。
苏磊家只有大小两间屋子,我现在躺的就是其中一间小的,按我现在的体形睡两个人是没问题的,不过苏磊从小就长的身材魁梧,他和我躺在一起就显的有点挤了。
“你是牛啊~长这么壮?往里边点,我要掉下去了?”我一边说一用腿使劲蹬着他。
苏磊没说话往里挪了挪,但我还是觉的挤,又揣了他几下,这下苏磊生气了,他一撂被子一脚就把我揣地上了。我站起来捂着摔疼的屁股盯那座小山骂着;“你敢揣我!等着”说完我跳上炕就骑在了苏磊身上,抡起拳头开始揍他。说到打架我当然不是他的对手,两人打了半天,最后还是我被压在了下面。我看着上面瞪着两眼张嘴喘气的苏磊,不知怎么的让我想起了田间的蛤蟆,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苏磊看着我笑竟有些不好意思。
“笑啥?”
“我笑你现在的样子就和蛤蟆一样~”
“真的?”苏磊看看自己,又看看我不由的也笑了出来。
“我是蛤蟆,你是啥?”
“我嘛,当然是水里的鱼了,哈哈。。。”
“还鱼呢?是谁差点淹死在鱼塘里。”
“你...........”
“哈哈。。。”
从那一夜后,我们两个就成了好朋友。
刀客s (2008-4-09 14:55:03)
离不开水的鱼 (2008-4-09 14:55:04)
乡村熊 (2008-4-09 14:55:06)
恩~是小说吧?
wcclyl (2008-4-09 14:55:07)
耕耘 (2008-4-09 14:55:08)
ziyu (2008-4-09 14:55:10)
cam1234 (2008-4-09 14:55:12)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几年过去了,懵懂孩童也变成了健壮少年,没有变的只是我们之间越来越深厚的感情。苏磊已经不象以前那样玩了,更多的时候他会带着我去村里河边的那片草地坐坐,我呢,便会躺下来看着蔚蓝的天空,嘴里说着不着调的话,而他呢,却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我。蓝天白云,微风轻吹绿草,送来阵阵田野的味道刺激着我的鼻端,身旁又坐着让自己心情舒畅的人,我是如此享受这样的时光,即便在外人看起来是那么的无聊。
美好时光一般全是短暂的,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彻底改变我和苏磊的命运。腊八那天,我早早起来,吃了母亲做的腊八粥,正准备带一些去给苏磊吃的时候,就见母亲一脸悲痛的走了进来。
“妈,怎么了?”我过去拉住母亲的手问。
“唉!真可怜....磊子他妈昨天晚上过世了!”母亲擦着眼角说。
“过世了?怎么可能?我不信!”听了母亲的话我马上联想到现在悲痛欲绝的苏磊,心口猛的痛了下,也顾不上什么了,急忙把手里的粥碗往母亲手上一放,撒腿就向苏磊家跑去。
“慢点....这孩子.....唉!!”
等我跑到苏磊家的时候就看到屋外围了不少人,有叹气的,也有的抹眼角,我赶忙拨开人群走了进去。屋里的情形一下就把我镇住了,置身屋内的我立刻觉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和沉重包围了我,,这种感觉竟让我的双腿有点发抖。苏磊垂着头呆坐在凳子上,弟弟妹妹趴在母亲身边哽咽哭着,苏磊的母亲静静的躺在炕上,白发凌乱披散着,面色一片死灰。说实话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死人直挺挺的躺在那里。想起以前对自己问寒问暖的婶儿现在已经阴阳永隔,心脏一阵收缩,眼里的泪水在也控制不住,奔泻而出。“婶儿!.......”我哭着一下扑了上去。
我握着婶儿已经冰凉僵硬的粗糙的手,一遍遍地喊着,趴在旁边的两个孩子也被我感染哭的更大声了。正当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苏磊过来轻轻拉起了我,“别哭了,我妈他知道了!”我抹了把眼泪,抬头就看到苏磊两眼通红的看着我,他没有哭,脸色苍白,嘴唇上好几道血口子。
“你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会?”我担心的问。
“我没事!谢谢你过来!”苏磊一脸沉静的说。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请在安顿我妈的时候。代我照看下弟弟妹妹好吗?”苏磊转头看着炕上还在哭的弟妹,眼里瞬间滑过一丝伤痛。
看到这样的他,我的心更酸痛了,我含泪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苏磊听我说完,过去扶起弟妹,把他们交给我后就对着屋外的众人说:“叔叔婶婶们,请回吧,我要安顿我妈了!”声音里有说不出的疲惫和伤心,看着他到现在还是笔直的脊背,我一下觉的苏磊长大了也成熟了。
因为没有钱,丧事办的很简单。我父母送了些钱过去,苏磊死活不要,后来还是我说就当给弟弟妹妹买东西才收下的。直到苏磊的母亲入土下葬,苏磊也没掉一滴眼泪,周围的人全说这小子有股狠劲,日后必成大器。我却不这么认为,我知道苏磊的性格,他是那种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情感的人,母亲过世,他比任何人都要悲痛,他只是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发泄的渠道罢了。
苏磊服完七后,他来家找我,说有事要和我谈,我们就一起来到了常去的河边。我清楚的记的那天天气非常的好,阳光格外的灿烂,反射在冰面上的光晃的人连眼睛也睁不开了。 我和他站在河边,谁也没说话,一起盯着河面发呆。沉默了几分钟后,还是苏磊先开口了“忆杰......我要走了!”
“是吗?要去哪里?”听到自己最好的兄弟要走,本应该难过才对,但我现在却是出奇的平静。
果然苏磊听到我说的平淡,转过身盯着我看了一阵,张嘴苦笑了下说:“我妈过世后,这里已经没有亲人了,明天北京的大伯就要来接我们了……我走了以后你会想我吗?”他那句“想我吗”说的很重。
“也许会想吧…谁知道呢?”我嘴上虽说的轻松,但内心却象被滚油浇了一样难受。刚听苏磊说他要走的时候自己已经傻了,天知道我是多么不想他走,但我的天性不允许我表现的伤心难受,天真的认为这样去做自己或许会好受些。孰不知就是这样的表现已经深深的伤害了苏磊。苏磊看我这个样子,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他的手劲很强,抓的我胳膊生疼,我咧了下嘴抬起头来看着他。苏磊紧抿嘴唇,一双眼睛里全是些说不明道不清的东西,多年后的一天我才明白那些东西其实就是“爱情”。
“小磊!”我轻声叫了声他的名字,苏磊一使劲一下把我拽进了怀中,他紧紧的抱着我,紧的让我有种要窒息的感觉,当时我就怔住了,慢慢的一种莫名的感觉从我心底升起,我不由自主的抱住了他。我们两个人就这样抱着,隔了一会儿我就感觉到苏磊的身子在颤抖,慢慢的颤抖就变成了哭声,哭声越来越大。我能感觉到肩膀已经湿了,我轻拍着苏磊的脊背,想着这次分开或许以后真的不会再见面,鼻子一酸,不禁也哭了出来。苏磊听到我哭了,忙推开我看着我说:“别哭,我不就是去北京吗?以后还会见面的!”
我拉起他的袖子擦了把鼻涕,看着一脸泪痕的苏磊说;“小磊,你去北京后也会想我吗?”
苏磊抬手搽了搽我脸上的泪,捏着我的肩膀,眼神坚定看着我说:“会的,一定会!”
我听到苏磊的答复后,心中满是喜悦,但转念想到以后的日子里将会剩下我一个人,那点小小的喜悦就如风中轻烟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时至今日我想起苏磊那天的眼神仍然记忆犹新。在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他那眼神,就足以使我坚信他不会忘了我,不会将我们共同经历的一切忘却!即便今后我们将天各一方!
第二天我故意睡了个懒觉,没去送小磊。我很清楚自己,真要去送的话一定会哭的,我可不想在他面前再丢人了。等我起来洗漱完的时候,母亲已经把饭做好了。我端着饭碗心不焉的吃着,母亲看到我这样就问:“怎么了?生病了?”
“没有,今天不想吃饭,妈......那个…小磊走了吗?”我嚼着无味的饭假装不经意的问了下。
“走了!天刚亮就搭你爸的拖拉机去乡里了,咦?你和磊子那么好怎么不去送送人家?别忘了你的小命还是人家救的呢?”
“我有点难受,所以起晚了。妈,我不吃了出去走走。”我扔下碗筷趿拉着鞋就出去了。
我又来到了河边,昨天我和他一起站的脚印好象还能看见,我蹲下来细细的看着,突然眼睛觉的好难受,有种东西慢慢流了出来,一滴一滴的掉了下来,混在泥土里散开了。“我怎么又哭了!”伸手抹了把脸,吸了口冷冽的空气,心里顿觉有股心痛的感觉冲击着我,让我全身有如被胀裂一般。我站起来望着去乡里的那条路,扯开嗓子大喊着:“小磊,一路保重…别忘了我!”有点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四野里回荡,我的心也变的空荡荡的.
苏磊走的那年我十七,他十八……
nnykq (2008-4-09 14:55:14)
星魂 (2008-4-09 14:55:16)
日子还在照常过,我们的友情却一天天在加深。每天上学放学我们全在一起,慢慢的以前和我一起玩的朋友变少了,到最后只剩下了我和苏磊。随着对苏磊的认识我才发现他远没外表来的憨厚,论起调皮捣蛋,比起我,那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诸如带着我去偷人家地里的西瓜,还有象是给我去偷鸡,不过鸡是没偷到,反倒是换了一脑门儿栗子回来,我当时差点把肚皮笑破了,而他只是憨憨一笑。象是此类的事情在以后的日子里没少发生,我也变的更加粘他,家里有啥好吃的我会第一时间拿给他,他呢每天放学回家就会背着我,两家的父母因为我们的关系也变的热络起来。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几年过去了,懵懂孩童也变成了健壮少年,没有变的只是我们之间越来越深厚的感情。苏磊已经不象以前那样玩了,更多的时候他会带着我去村里河边的那片草地坐坐,我呢,便会躺下来看着蔚蓝的天空,嘴里说着不着调的话,而他呢,却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我。蓝天白云,微风轻吹绿草,送来阵阵田野的味道刺激着我的鼻端,身旁又坐着让自己心情舒畅的人,我是如此享受这样的时光,即便在外人看起来是那么的无聊。
美好时光一般全是短暂的,接下来的日子里苏磊母亲的病情突然加重了,他因为忙着照顾母亲,所以来找我的时间变少了,我也曾去探望过几次,但看到憔悴的苏磊和病入膏肓的婶儿,我除了安慰苏磊和在心里祈祷婶儿早日康复外,根本帮不上任何忙.天气渐渐变冷,直到在腊八那天生了一件事,彻底改变了我和苏磊的命运。腊八那天,我早早起来,吃了母亲做的腊八粥,正准备带一些去给苏磊吃的时候,就见母亲一脸悲痛的走了进来。
“妈,怎么了?”我过去拉住母亲的手问。
“唉!真可怜....磊子他妈昨天晚上过世了!”母亲擦着眼角说。
“过世了?怎么可能?我不信!”听了母亲的话我马上联想到现在悲痛欲绝的苏磊,心口猛的痛了下,也顾不上什么了,急忙把手里的粥碗往母亲手上一放,撒腿就向苏磊家跑去。
“慢点....这孩子.....唉!!”
等我跑到苏磊家的时候就看到屋外围了不少人,有叹气的,也有的抹眼角,我赶忙拨开人群走了进去。屋里的情形一下就把我镇住了,置身屋内的我立刻觉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和沉重包围了我,,这种感觉竟让我的双腿有点发抖。苏磊垂着头呆坐在凳子上,弟弟妹妹趴在母亲身边哽咽哭着,苏磊的母亲静静的躺在炕上,白发凌乱披散着,面色一片死灰。说实话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死人直挺挺的躺在那里。想起以前对自己问寒问暖的婶儿现在已经阴阳永隔,心脏一阵收缩,眼里的泪水在也控制不住,奔泻而出。“婶儿!.......”我哭着一下扑了上去。
我握着婶儿已经冰凉僵硬的粗糙的手,一遍遍地喊着,趴在旁边的两个孩子也被我感染哭的更大声了。正当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苏磊过来轻轻拉起了我,“别哭了,我妈他知道了!”我抹了把眼泪,抬头就看到苏磊两眼通红的看着我,他没有哭,脸色苍白,嘴唇上好几道血口子。
“你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会?”我担心的问。
“我没事!谢谢你过来!”苏磊一脸沉静的说。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请在安顿我妈的时候。代我照看下弟弟妹妹好吗?”苏磊转头看着炕上还在哭的弟妹,眼里瞬间滑过一丝伤痛。
看到这样的他,我的心更酸痛了,我含泪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苏磊听我说完,过去扶起弟妹,把他们交给我后就对着屋外的众人说:“叔叔婶婶们,请回吧,我要安顿我妈了!”声音里有说不出的疲惫和伤心,看着他到现在还是笔直的脊背,我一下觉的苏磊长大了也成熟了。
因为没有钱,丧事办的很简单。我父母送了些钱过去,苏磊死活不要,后来还是我说就当给弟弟妹妹买东西才收下的。直到苏磊的母亲入土下葬,苏磊也没掉一滴眼泪,周围的人全说这小子有股狠劲,日后必成大器。我却不这么认为,我知道苏磊的性格,他是那种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情感的人,母亲过世,他比任何人都要悲痛,他只是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发泄的渠道罢了。
苏磊服完七后,他来家找我,说有事要和我谈,我们就一起来到了常去的河边。我清楚的记的那天天气非常的好,阳光格外的灿烂,反射在冰面上的光晃的人连眼睛也睁不开了。 我和他站在河边,谁也没说话,一起盯着河面发呆。沉默了几分钟后,还是苏磊先开口了“忆杰......我要走了!”
“是吗?要去哪里?”听到自己最好的兄弟要走,本应该难过才对,但我现在却是出奇的平静。
果然苏磊听到我说的平淡,转过身盯着我看了一阵,张嘴苦笑了下说:“我妈过世后,这里已经没有亲人了,明天北京的大伯就要来接我们了……我走了以后你会想我吗?”他那句“想我吗”说的很重。
“也许会想吧…谁知道呢?”我嘴上虽说的轻松,但内心却象被滚油浇了一样难受。刚听苏磊说他要走的时候自己已经傻了,天知道我是多么不想他走,但我的天性不允许我表现的伤心难受,天真的认为这样去做自己或许会好受些。孰不知就是这样的表现已经深深的伤害了苏磊。苏磊看我这个样子,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他的手劲很强,抓的我胳膊生疼,我咧了下嘴抬起头来看着他。苏磊紧抿嘴唇,一双眼睛里全是些说不明道不清的东西,多年后的一天我才明白那些东西其实就是“爱情”。
“小磊!”我轻声叫了声他的名字,苏磊一使劲一下把我拽进了怀中,他紧紧的抱着我,紧的让我有种要窒息的感觉,当时我就怔住了,慢慢的一种莫名的感觉从我心底升起,我不由自主的抱住了他。我们两个人就这样抱着,隔了一会儿我就感觉到苏磊的身子在颤抖,慢慢的颤抖就变成了哭声,哭声越来越大。我能感觉到肩膀已经湿了,我轻拍着苏磊的脊背,想着这次分开或许以后真的不会再见面,鼻子一酸,不禁也哭了出来。苏磊听到我哭了,忙推开我看着我说:“别哭,我不就是去北京吗?以后还会见面的!”
我拉起他的袖子擦了把鼻涕,看着一脸泪痕的苏磊说;“小磊,你去北京后也会想我吗?”
苏磊抬手搽了搽我脸上的泪,捏着我的肩膀,眼神坚定看着我说:“会的,一定会!”
我听到苏磊的答复后,心中满是喜悦,但转念想到以后的日子里将会剩下我一个人,那点小小的喜悦就如风中轻烟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时至今日我想起苏磊那天的眼神仍然记忆犹新。在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他那眼神,就足以使我坚信他不会忘了我,不会将我们共同经历的一切忘却!即便今后我们将天各一方!
第二天我故意睡了个懒觉,没去送小磊。我很清楚自己,真要去送的话一定会哭的,我可不想在他面前再丢人了。等我起来洗漱完的时候,母亲已经把饭做好了。我端着饭碗心不焉的吃着,母亲看到我这样就问:“怎么了?生病了?”
“没有,今天不想吃饭,妈......那个…小磊走了吗?”我嚼着无味的饭假装不经意的问了下。
“走了!天刚亮就搭你爸的拖拉机去乡里了,咦?你和磊子那么好怎么不去送送人家?别忘了你的小命还是人家救的呢?”
“我有点难受,所以起晚了。妈,我不吃了出去走走。”我扔下碗筷趿拉着鞋就出去了。
我又来到了河边,昨天我和他一起站的脚印好象还能看见,我蹲下来细细的看着,突然眼睛觉的好难受,有种东西慢慢流了出来,一滴一滴的掉了下来,混在泥土里散开了。“我怎么又哭了!”伸手抹了把脸,吸了口冷冽的空气,心里顿觉有股刀割般的痛冲击着我,让我全身有如被胀裂一般。我站起来望着去乡里的那条路,扯开嗓子大喊着:“小磊,一路保重…别忘了我!”有点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四野里回荡,我的心也变的空荡荡的.
苏磊走的那年我十七,他十八……
cam1234 (2008-4-09 14:55: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