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雪花又一年(连载)
字体: 小 中 大 | 打印 发表于: 2008-3-14 11:53 作者: mimieye1 来源: 心理社区(917a 就要去爱)
题记：以此部小说，追忆我飘摇的2007。在一个女人最妩媚妖娆的岁月，独自旋转，雕刻浮华。
—1—
初秋的时节，湛蓝的天，苍白的云朵。
莫小烟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步出人潮拥挤的长途车站，走上城市宽阔的马路，白色的细高跟系带凉鞋，叩击着柏油路面发出细致的脆响，脚趾裸露在秋天温和的太阳底下，有一丝慵懒的自由与舒适。
触目处处繁华，风景不与当年同。而当年，当年是什么模样呢？莫小烟站在一棵泡桐下，眯起眼睛看着枝叶间漏下来的白色阳光，搜寻着记忆里的从前。
“姐——姐？”一声低低迟疑的呼唤，将莫小烟的目光从树隙间拉回，她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与她面孔几乎一样的女孩，正专注地盯着她看。
“小雪，说过不要你来接的，怎么还来了？”莫小烟浅浅地笑，轻轻地嗔怪着这个与她几乎同时降生到人世间的孪生妹妹，莫小雪。
“爸、妈不放心，你都离开这么多年了，我们家又搬过了两次，怕你找不到，所以坚持叫我来接。我在车站等了你好久了，你怎么自己跑到马路上来了？”莫小雪说着接过莫小烟手中的行李箱手柄，伸手截了一辆的士。
姐妹俩坐进出租车。一幢幢林立的高层建筑从车窗外闪过，这个城市已变得遥远而陌生，有时光零碎的片断飞进莫小烟的脑海里，然后又飞离。
“还有两个星期的时间就要结婚了，东西都置办全了吗？”莫小烟看着莫小雪，如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温和地问。
“恩，差不多了。姐姐能回来参加我的婚礼，真的让我很开心。”说到婚礼，莫小雪的脸上染上了一抹红色的光晕，娇羞动人。那种妩媚的光彩，让莫小烟的心牵动了一下。她想起了白明亮。
家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家了。当出租车停靠在一幢住宅楼的门厅外，莫小雪拉着莫小烟的手说 “姐姐，到家了”的时候，莫小烟才惊觉，这个家的确已不再是她记忆里的家了。
乘电梯至六楼。莫小雪将一面厚重的防盗门打开，客厅里走过来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妇，他们目光齐齐地看着莫小烟，良久都说不出一句话。莫小烟忍着没有哭，走过去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她的父亲、母亲，然后很自然地说：“爸、妈，饭做好了吗？我饿了。”
一声“爸、妈”，终于让这对年过半百的夫妻潸然泪下，泣不成声。莫小雪安静地站立一旁，没有说话。直到门铃声急促地响起，莫小雪看了一眼莫小烟，轻轻地说道：“姐，名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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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雪打开门，柳名伟提着一个暗红色的纸盒走了进来。他看到莫小烟的一瞬间，有一点迟疑地又回头看了看莫小雪。莫小雪笑着接过他手中的纸盒，说：“是姐姐。忽然见到我们俩一起，是不是一下子认不出来哪个是我了？”
柳名伟笑笑，对莫小烟说：“听小雪说你回来了，也不知道该准备点什么送给你，就买了一盒巧克力，小雪爱吃，我猜你也爱吃。”他没有叫莫小烟“姐姐”，因为他比她大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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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teryan (2008-3-14 11:5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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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烟笑笑，看了一眼莫小雪手里的纸盒，说：“谢谢，不过不需要这么客气的。”柳名伟笑了笑，没有说话。两位长辈已经从厨房拿出了碗筷摆放在了餐桌上，莫母招呼着：“快来吃饭吧，一定都饿了。”
吃过饭，柳名伟和莫小雪去酒店订婚宴，小雪喊姐姐一起去，莫小烟说：“坐车有些累，想休息一下。”于是这一对即将新婚的小夫妻便相携去了，留下莫小烟独自面对她的阔别了近二十年的父母。
莫小烟看着父母巴巴的眼神，知道他们有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话想听，但是莫小烟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她只是走过去轻轻地拉着父亲、母亲的手，说：“爸、妈，我回来了。”
“你在电话里说，这次回来要住上一阵子，那工作怎么办？”莫父到底比莫母理智，首先想到的，是莫小烟的工作。
“爸，您别担心，我的职业是杂志撰稿人，在家一样可以写稿子的，现在都是无纸化办公，稿件在网上传送给杂志编辑就可以了。”莫小烟耐心地解释着。
“那就好，那就在家好好呆上一段时间，你回来得真巧，正赶上小雪结婚，没想到我们家在这么多年后，还能够这样团团圆圆地聚在一起。”莫母凝望着莫小烟的脸，眼眶又湿润了。
“爸、妈，我想先休息一下。”莫小烟的笑容里，有一丝苍白的疲倦。
“好，好好休息，晚上名伟请客，我们去西月楼吃龙虾。”莫母说完，带领莫小烟步上木梯，来到楼上跃层的一个房间，房间内宽敞整洁，布置一新。莫小烟能够感觉到，她的父亲、母亲以及妹妹对她的归来，是很欢迎的，毕竟是这么多年失而复得的亲人。
莫母很体贴地关上门下楼。莫小烟安静地躺在舒适的床上，疲惫感令她很快地沉入了梦乡。
白色的花朵，像雪花一样漫山遍野，蒲公英毛绒绒的种子在风里飘忽地飞，粉红的小褶裙，天真烂漫的笑声……殷红的血迹，汩汩地流淌，染红了白色的花朵，血花一朵朵地蔓延，一直蔓延到脚下……
莫小烟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室内的光线已明显地暗淡下来，天色已是傍晚了。她起身来到梳妆台前，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脸色，鼻尖上还有细微的被梦惊悸的汗珠。
莫小烟到盥洗间洗脸的时候，听到楼下传来柳名伟的笑声，爽朗而热情。莫小烟想到了白明亮，白明亮似乎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笑声，白明亮的笑声是抑制的，因而听上去始终有一丝做作的味道在里面。
莫小烟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白明亮了，没有想到莫小雪和柳名伟，令她不停地想起白明亮。原来有一些人，有一些事，即使是无耻的，也是无法遗忘的。人生每经历一件事，就像一棵树长出一圈年轮，一圈一圈地刻画在记忆里，再也无法抹去。
a_wei18113 (2008-3-14 11:53:55)
zhangwen_000 (2008-3-14 11:53:55)
cnapl (2008-3-14 11:53:57)
ccm2002 (2008-3-14 11:53:59)
rubidium (2008-3-14 11:53:59)
syzzd (2008-3-14 11:5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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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月楼的龙虾，体大肥硕，红彤彤的一盆摆放在餐桌的中央，服务员递上薄膜手套，柳名伟就开始细心地为莫小雪剥龙虾，莫小烟看着妹妹一脸幸福陶醉的表情，就微微地笑着说：“名伟挺细心的，小雪在哪挑到这么好的男人？”
莫小雪看了一眼柳名伟，嘻嘻笑道：“姐，你可别被他的表面功夫给骗了，他坏起来的时候，跟魔鬼似的。”莫小烟就禁不住笑出声：“小丫头，有你这么说自己的未婚夫的吗？”
莫父、莫母早就习惯了莫小雪的说话口吻，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有作声。柳名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把剥下的龙虾壳堆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然后把龙虾肉放进莫小雪的碗里。
吃饭的过程中莫父、莫母一直不停地给莫小烟夹菜，不住地说着：“多吃点。”但是莫小烟吃得很少，因为毕竟隔了那么远的时空距离，这里的菜已经不合她的胃口。
晚饭后柳名伟驱车送莫家人回家后，就回去了。莫小雪洗好澡就钻进了姐姐的房间，对着姐姐左看右看，说：“姐，真不敢相信你就这样回来了！看到你就像看到我自己一样！以后我连镜子都不用照了是不是？”
莫小烟笑了笑，没有作声，然后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长裙递给莫小雪说：“小雪，这条裙子送给你，去年夏天去巴黎时买回来的，我一直没穿。”莫小雪接过来在身上比划着，说：“姐，你看我们那么像，身材也一样，要是婚礼那天你穿上我的婚纱，会不会连名伟都认不出来？”
莫小烟的心里骤然一紧，她说：“傻丫头，怎么什么话都能说？也不想想说得说不得，你跟名伟都要结婚了，可不能再想什么招儿来整他，男人的忍耐性都是有限度的，别激了他。”
“知道啦，我也就说着玩的嘛，名伟是我的白马王子，我们都谈了三年恋爱了，我才不会让他跟别的女孩子结婚呢，就是姐姐也不行。”莫小雪半真半假地说。
“瞧你的淘气样。”莫小烟笑着捏了一把妹妹的鼻子，说：“以后结了婚，就是大人了，别再这么淘气了哦。”莫小烟能够感觉到，莫小雪是一直受父母的宠爱的，虽然她们几乎同时降生，年龄没有明显的差别，但是莫小雪完全不像一个26岁的女孩子所应有的稳重持成，莫小雪更像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女生，热情开朗、天真活泼，不知人间忧愁。
“姐姐，你呢？你还没有告诉我和爸、妈，你的白马王子找到了没有？”莫小雪躺在姐姐的床上，一脸认真地问。
“姐姐……暂时打算以工作为重，个人问题容后考虑。”莫小烟沉默了一下，说。
“可不能拖了呀！”莫小雪一脸老成的模样，说：“女人的年龄是有黄金值的，可不能到以后清仓大甩卖啊！”一句话把莫小烟逗笑了，她说：“好的，姐姐记住你的话了，明天就去找个王子来，哪怕是个骑驴的。”
hnhygl (2008-3-14 11:54:01)
ckyz0627 (2008-3-14 11:54:04)
故人来访
心之缘 (2008-3-14 11:54:05)
期待连载中......
loster (2008-3-14 11:5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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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别，王子还是骑白马的好看。”莫小雪笑着嚷道。
莫母轻轻地推门进来，说：“小雪你在闹什么呢？还不快点回房去让姐姐好好休息。”
莫小雪却嚷着：“才不回房呢！今晚我就赖在姐姐的房间不走了！”
莫小烟笑着拉过母亲的手，说：“妈，由她吧，小时候还不是睡在一张床上的？再说她都快嫁人了，以后我想跟她睡一张床还不行呢。”
莫母拍着莫小烟的手说：“妈是担心你坐那么远的车，累，你看你的脸色，那么不好，怎么昨天不买机票回来，转了两班长途班车，看把你累的。”
“妈，我晕机的。”莫小烟说。“不是吧？那你去巴黎咋去的？”莫小雪立即凑上来插嘴。莫小烟默然地笑笑，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莫小烟想起了带给父母的礼物，她打开行李箱，拿出两个袋子递给母亲，说：“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回来过，也从来没有跟家里有联系，这次回来，本该带很多东西给你们，但是行李太沉了路上累人，所以就给你和爸简单的买了点滋补品，爸、妈可千万别嫌弃。”
“你这孩子，能回来一趟，我跟你爸就不知道有多开心了，什么东西都不用带的。”莫母望着莫小烟，总是忍不住泪眼婆娑。小烟从她的身边消失了近二十年，现在突然回到她的身边，这种失而复得的惊喜，足以令她激动得无法入睡，所以临睡前还要上楼来看看女儿们。
“姐，你还没跟我们说，姑妈家怎么忽然同意让你回来了？当初不是说过永远都不能再和家里有联系的吗？”莫小雪兴致很高，一个劲地缠着姐姐问个没完。
莫小烟的脸色微微地黯淡了一下，莫母看了一眼，打断道：“小雪，别问那么多了，姐姐能回来跟我们团聚就足以让我们全家感到欣慰了，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了。”
“噢。”莫小雪也心知再问下去会惹得气氛更加沉重，于是就闭口不再追问。莫母看着一模一样的一双女儿，轻叹一声，走下楼去。
夜里莫小雪在姐姐的身边睡得很沉，发出微微的酣声，莫小烟在灯光下俯视妹妹光洁柔美的脸孔，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她们本来可以一直这么亲密无拘地生活在一起，但是二十年前的那个开满白色花朵的郊野的一场意外，让一切变成了另一副模样，一家人从此分作两家人，让她阔别了亲人将近二十年。
什么情份是不可改变难以阻止的呢？莫小烟倚在床头想，血浓于水，任时空怎样的阻隔也无济于事，所以，叶落归根，她要回到她的家，回到她的父母亲人的身旁。这个世界上，唯有血缘至亲是最难割舍永不离弃的，然而莫小烟已没有选择的余地，从前没有，现在更没有，除了这短暂的回归。
luckl (2008-3-14 11:54:07)
wom (2008-3-14 11:54:08)
lxarmy (2008-3-14 11:54:09)
750323 (2008-3-14 11:54:10)
喜欢这样的感觉!
ya30 (2008-3-14 11:54:11)
lhdudu (2008-3-14 11:54:12)
—5—
初秋温和凉爽的气候，很适合结婚的情侣们。襟前缀满水晶粒的白色锦缎婚纱，手中娇艳绽放的红玫瑰花束，使得莫小雪像天使一样纯洁美丽、明媚动人。莫小烟穿着淡紫的曳地长裙，站在一侧看着妹妹幸福甜美的模样，脸上不禁浮现出清澈的笑容。
每个新娘子都是美丽的，莫小烟想，对于女孩来说，爱情最美满的结局便是披上洁白的婚纱，与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步入婚姻的殿堂，彼此对对方说出一句“我愿意”，从此风雨同舟，一起经历人世的繁华与沧桑，直到最后的沉寂。
但是，莫小烟已经再也没有这样美丽的机会了，她再也不可能，成为一个男子的新娘。
莫小雪婚礼结束后的晚上，莫小烟与父母回到家，虽然身体极为疲惫，但躺在床上很久却没有睡意，半夜里起身打开手提上网，登陆一个很久没上过的qq，却意外地在q上看到了白明亮在线。
莫小烟想不起来他在她的qq好友里已经有多少年了，也不记得他们聊天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但是在夜深人静的此刻，莫小烟忽然想跟他说话，尽管他跟于薇薇结婚后莫小烟再也没有理过他，但是此刻，她觉得自己已经原谅他了。
“给你看一张图片。”莫小烟打过去一行字，然后从图库里翻出一张戒指的照片，发了过去。
“还记得戒指上的绿玉吗？”莫小烟敲击着键盘。
“好像有点印象。”白明亮发过来的话里，看不出任何的感情色彩。
“你说过会送我一枚戒指，后来你忘记了，我把你从黄山带回来送给我的那个绿玉，在银饰加工店请工匠把它镶在了一枚银戒指上，就算是帮你兑现了你的承诺了。”莫小烟这样说的时候，想起白明亮结婚的那天，她戴着这枚土里的土气的戒指，一个人绕着易初莲花走了一圈又一圈的落寞，心底又涌上一丝清晰的疼。
“怎么今天想起来说这个？”白明亮问。
“只是忽然想到了，就说了。”莫小烟回答。过了很久，白明亮那边没有动静，莫小烟缓缓地在对话框输入一行字：“也许有一天，就会弄丢了这枚戒指。”
“丢了多可惜啊！”白明亮说。
“怕有一天，会不小心。”莫小烟说。
“那是你人不行，我老婆就从来不会丢东西。”白明亮的这句话发过来的时候，莫小烟的心脏有一丝钝痛的感觉突然蔓延开来，她站起身从包里翻出一个药瓶，倒出几粒白色的药丸放进嘴里，就着床头的凉开水吞服下去，然后对着白明亮的头像打出一张平静的笑脸，说了句“晚安”，下了线。
莫小烟躺上床，对自己说：“原谅了，我已经不恨了。”
夜里的梦境，又是白色的花朵、红色的血迹、稚幼恐慌的小女孩的号淘哭声……莫小烟惊醒后，拉开窗帘，看着天际黯淡的星辰挂在黎明前的黑暗天幕上，有一滴凉凉的泪，滑落面颊。
wom (2008-3-14 11:54:13)
chaixf2003 (2008-3-14 11:54:14)
franker_lu (2008-3-14 11:54: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