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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癌患者心路纪实

(1)
  有女人如花,如花般灿烂娇艳;亦有女人似草,似草般平凡轻微;更有女人若树,若树般坚韧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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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arry (2007-5-19 15:11:24)

      (2)
      八月一号那天,先生young要出差。我因为在放暑假,闲在家中无事,便带着儿子随同前往。晚上在宾馆卫生间洗完澡对着镜子穿衣服时,忽然注意到左胸上方似乎有一小块突起的东西,凑近镜子细看,发现真的是一个小肿块。用手去按压了一下,有点软。发现新大陆一样喊:“young,快来看,我这里长了个小包!”
      young先观察后触摸,有点惊疑不定:“怎么回事?这是什么?”
      “小包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看他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还有点暗喜。嘿嘿,他担心我呢!
      “明天去医院看看吧!”
      “不去!”
      “那一回南京就去看。”
      “再说吧。”
      第二天晚上,驱车回南京的路上,如往常一样,我在副驾驶座上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好让young少点驾驶的枯燥和困乏。可是young却有点心事重重。忽然,平时很少粘乎的老公伸出右手盖我的左手上,抚摸了一阵,自言自语似的说:“不会的,你一直是个很有福气的人。应该不会那么倒霉的。”我愣了几秒,看他那样子觉得实在有趣,大声嚷嚷道:“喂,什么意思啊,你不会以为我得了癌症吧?”抽出手,随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四五十岁老女人得的病怎么可能让我碰上?哈哈哈哈……
      看他似乎还在忧心忡忡,心里有点暖暖的,不忍心了,就告诉他:“马上要来例假了,估计是经前反应吧。等例假过后在看看,如果包块还在,就去医院看”。听我这样说,young安心了点。
      
  • 85336609 (2007-5-19 15:11:25)

      (3)
      等到例假快结束的时候,正好又赶上是系里安排的暑期活动,去秦皇岛游玩四天。虽然包块还在,但也没想为了那莫须有的东西放弃和同事去秦皇岛游玩的机会。秦皇岛那几天,吃喝玩乐,逛街购物,逍遥自在,基本忘了包块的事。中间老公电话中提过几次才偶尔想起这回事,还把老公左手握方向盘右手拉着我的好笑表现告诉给同房间的好朋友s听。但在和s探讨这个小包的时候,似乎隐隐约约觉得包块稍微变硬了一点,但很快告诉自己:一定是心理作用。
      十一号下午三点多钟从秦皇岛回到南京,老公开车去机场接我,直接就近去了鼓楼医院,因为很早前就和一个朋友一家约好第二天,也就是十二号一起去游泰山,朋友都已经买好了十二号下午的火车票,除非出现意外情况,否则山东之行势在必行。所以必须尽快去医院做个了断。可是偏偏那天鼓励医院的外科一个专门看乳腺的医生不当班,第二天才当班,再去别的医院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无奈执行只有等到十二号上午再去看鼓楼医院外科。见那位专看乳腺的医生是个女性,可以免去一些尴尬,我松了口气。包块位置很上,所以只要稍微拉低衣领就可检查。
      女医生花了一到两秒钟触摸了包块,接着就面无表情地说了一连串话:“应该是良性纤维瘤,但是摸起来有点扁,所以我只能说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良性。管它好坏,先做个手术再说。你可以选择做门诊手术也可以住院做,虽然住院做收费高点,但门诊手术要一周后才能拿到报告。我建议你住院做。住院做的话,直接在手术台上等病理切片结果,如果不是良性,可以紧接着做大手术,不耽误事。”
      大脑有点麻木。手术台?大手术?什么意思?只知道直直地看着医生发楞。就听到老公说:“费用不是问题,当然是住院做。”然后我听到自己木木地问道:“大手术是什么意思?”医生看也不看我,仍然以背书一样的语调说下去:“乳房切除,”又加了一句,“如果你不想切,那至少也要挖掉一大块。”说着用手在肿块附近划了个圆圈。虽然是炎热的夏天,可我的胸前分明感觉到一阵阴森的寒意。
      出了医院,young和我都不说话,默默地往前走。然后他以一阵轻松的语气说:“不是八成是良性吗?别多想了!”可是他的表情却并不能说服我。如果,万一,偏偏我就是那不幸的两成?!
      “再换个医院看看。”
      又去了人民医院,还是看的专家门诊。这个专家很年轻,只有三十多点,而且是男性。但这次对医生的性别已经不再在意了,我要的是一个把那二成排除的保证和承诺,顾不上医生的性别了。可是检查的结果仍是个不确定:“应该是良性。”老公追问:“良性的概率多高?”“八九十吧。因为肿块是活动的,而且表面较光滑,还有腋下淋巴没有肿大。如果不放心就做个彩超吧。”
      和young 都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有个科学的根据可参考了。可是等到了超声室才发现彩超只有下午才有得做。怎么办?火车票是两点,如果做检查,就去不了山东了。
      那时去游玩的心情已经大打折扣了,可是朋友已经买好了票,山东的朋友也已经做好了周密的安排。为了那百分之二十让朋友扫兴?如果结果是杞人忧天,岂不是太遗憾了?再说也就去几天。还有,怎么着也是八成是良性啊?难道真就那么倒霉?最近除了稍微感觉比平时易疲劳一点也没有其他任何不良感觉啊。
      这样安慰着自己,也就强迫自己忘记那令人心惊肉跳的百分之二十,按计划登上了去山东的火车。微山湖、石榴园、台儿庄纪念馆、泰山,前后五六天。游玩过程中,偶尔想起那百分之二十时会有些恍惚,但多数时候会选择忽略和忘记,甚至也不再去触摸那个包块。可是在泰山上的一个寺庙内,平时并不信佛的young花了600块钱烧了柱高香为我祈福。
      
  • ziyu (2007-5-19 15:11:27)

      (4)
      十六号夜里坐火车回南京的路上,躺在火车的卧铺上,那百分之二十开始越来越清晰地返回至脑海里,有点难以入眠。迷迷糊糊中于十七号清晨回到南京家中。
      吃过早饭,也顾不上刚下车的疲劳,直接再去了人民医院,做彩超的过程中,医生间的讨论和拐弯抹角的问东问西,让我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拿着报告单还去看那个专家,专家看了报告后,沉默了半晌,说:“先做手术吧。只有手术才能百分之百肯定。”
      “什么意思?”老公急急地问,“你不是说百分之八九十是良性吗?”
      医生有点尴尬,“现在也不能说是百分之百的恶性,做了手术看病理切片才知道。”
      ……
      什么也听不见了,耳边不停地回响着“不是百分之百是恶性”。那就是说,良性的机会已经微乎其微?换句话,就差不多是癌了?癌?!
      轰地一声,脑子里似乎有个炸弹爆炸了。
      那天晚上是第一个不眠之夜。
      十八号上午,怀着最后一线希望来到中大医院去做乳腺机照相,据说这是目前为止检查乳腺疾病最准确的仪器。结果很快出来了,虽然医生没有完全确定(估计是不忍心吧),但我心里已经非常清楚:此劫难逃了。
      到这个时候,好像我应该放声痛苦或泪如泉涌之类的,可事实上从一开始到差不多中大医院乳腺机的确诊,我没有流一滴眼泪,只是整个人木木的。唯有拿着报告单回到家里的时候,看着儿子天天高兴地跑过来,心里猛地痛了起来,眼睛开始发热,但及时地被自己在心里给喝止了:不可以,不能吓到儿子!
      接下来的十九和二十号是周末,一般周末医生是不做手术的,我们也正好利用这个时间联系朋友打听哪个外科医生做乳腺手术最好。前面提到的好友s还有一个同事t帮了很大的忙,最后确定了人民医院的据说是最好的乳外科医生,约好周一,也就是二十一号去和医生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