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一起]彩云追月
［我们在一起］彩云追月
文/郁．|魂儿
2008.5.58
在老一辈人口里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在月亮的未圆的前五天内，如果出现彩云追逐着月亮，围绕着月亮，人间便会有一场大的灾难降临到一对完满的恋人身上，男方会悲惨的死去，女方则会受到痛苦的折磨。人们不知道这个传说流传了多久，也不知道这个传说是否有应验的那一天。
2008年5月12日上午，四川省汶川县城北面的一个居民小区里喜气盈人，大红的喜字贴满了屋里屋外的墙壁，喜庆的音乐大声而聒噪地响彻整个小区。过往的行人忍不住转头相望，低声道：“原来又是喜事啊！”
刘远志站在房门口，满脸幸福的笑容。他一一迎接着前来道贺的亲朋好友，心中有一点难耐的急切。
今天是刘远志和自己女朋友结婚的好日子，为了今天，刘远志和自己女朋友可谓做出了很大努力。刘远志女朋友叫吴霞，人长得漂亮可人，可遗憾的是她的双腿却是残废的。刚开始，父母死活不同意他和吴霞来往，更别说结婚了。怎么说刘远志也是县长的秘书，有头有脸的人物，哪能和一个贫穷而又双腿不方便的女子结婚呢？他的父母更是想不通为何自己的儿子对吴霞如此爱恋而变得固执起来。不过，随着吴霞和刘远志父母相处的机会和时间增多，他们终于明白了儿子的想法。原来，吴霞不但人长得漂亮，品德更是优秀，待人接物亲切得体，对刘远志温柔体贴，对二老尊敬有加，特别是她面对二老时那眼中所散发出来亲切和亲近，更是让二老欢喜而心疼。于是，刘远志终于等到了这一幸福的日子。
等待的时候，时间总是显得漫长无比。好不容易捱到了中午的过去，刘远志的脖子便向着远方的路口伸去。刘远志的父母相扶着站在他的身侧，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
这时，刘远志的姐姐突然从屋中跑了出来，焦急地对着刘远志说：“弟，爷爷非要站起来找你，我好不容易才劝阻住！”
刘远志急忙收回了脖子和目光，望着姐姐焦急的神色，问道：“爷爷，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这几天爷爷很怪。都躺了十几年了，从来没说要怎么样。自从听了你要结婚的消息以后，就经常让我在夜晚推着他到阳台上看什么星星。三天前的一个晚上，爷爷看完以后，嘴里老是嘀咕着四个字：彩云追月。我还一直糊涂着呢，今天，他又非说要找你……”
姐姐的话还没有说完，刘远志已经急忙地奔向里屋的一个房间。他推开房门，正看到爷爷正躺在床上，嘴里依然嘀咕着“彩云追月”四个字。
“爷爷，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刘远志走到床边，拂开椅子上红色的喜糖，坐下拉着老人的手问道。
老人的双眼慈祥地打量着自己的孙子，反手紧紧地握着孙子的手，说道：“彩云追月啊！”
刘远志也很糊涂，“什么彩云追月嘛？”他急切开口问道。
老人伸开手，望着窗外灿烂的天空。于是，那个流传了不知道有多久的传说又一次流淌在另一个年轻人的心里。“志儿啊，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传说会不会应验到你的身上，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你要尽快把婚礼办完，赶在15号之前离开这里躲几天。”老人的脸上一片惊恐，一片疼惜！
刘远志听完，心中很不以为然，“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怎么说我也一名共产党员啊！”他心中虽这样想，可为了安慰自己的爷爷，他还是轻轻地说道：“好的，爷爷，我听你的！你安心休息！一会我扶你出去做席！”
房外鞭炮声轰鸣一下响起，刘远志心一下子乐到了极点。“来了，终于来了！”刘远志拍了拍爷爷的手，起身走出房间，向着不远处的喜车走去，脚步似乎都在摇晃。打开车门，一张如花的笑脸突然绽放在天地之间。
吴霞看着走近的丈夫，心中的幸福在一摇一晃地荡漾着，眼中的泪花在闪动，面上的笑容却灿烂无比。长发盘成美丽的“心”字结，一支红色的花朵斜插入鬓，些许的发梢在脑后轻轻颤动，脸上没有浓妆，只淡淡地施了些胭脂，略加了一抹幸福的红色。白色的婚纱，如丝般地从肩膀倾斜至脚下，却无法看见脚上那一双红色的皮鞋。
刘远志望着美丽的妻子，不雅地吞了口水，俯身抱起妻子，向屋子里走去。随着新娘的到来，婚礼的气氛一下子达到了高潮。刘远志推着妻子，端着酒杯，一桌桌地与亲朋好友喝着幸福喜酒。房间外，调皮的孩童不断地放着那些检来的鞭炮，声声脆响，声声喜庆。
敬完酒，刘远志和妻子来到席到前面，正准备说上一些场面话，突然，大地和房屋都剧烈颤抖了起来，轰隆隆地声音始不断地响起。刘远志慌忙把妻子抱入怀里，却被摇晃的大地一把摔倒在地。刘远志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见头上方的橱柜，一把把妻子推入橱柜下。刘远志忍着痛想站起身来，却被一把飞过来的椅子直接砸地向后倒退着昏了过去。
原来，灾难来临了！
当刘远志从昏迷中醒来时，周围一片漆黑。肚子里非常的疼痛，似乎有什么异物扎了进去。他试图想挪动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差不多被埋了起来，只有头部和左手还勉强能自由移动。不过,左上方传来的声声呼唤，让刘远志不禁喜极而泣。“妻子还活着，爸和妈呢，爷爷呢，姐姐呢，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刘远志轻轻地唤了一声“霞啊……”
一声低泣似乎就是回答了他的呼唤。“远志，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啊？我好怕！”
“我没事，就是被堵住了！霞，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啊？”
“我很好，我正好在橱柜下！”妻子的声音有喜，有悲，有死里逃生的喜悦，有前途未卜的惊恐。
刘远志伸出左手，轻轻地向着左上方摸索。忽然，一截温热的小腿落入刘远志的手中。刘远志像是抓到生命的纽带一样，紧紧地抓着妻子的腿，泪水终于忍不住地奔涌而下。
“霞啊，你知道吗？就在刚刚，爷爷给我说了故事，很凄美，你想听吗？”
“恩！”
刘远志感到肚子里的疼痛越发的剧烈，似乎有一种东西从身体里不断地流失，头越来越昏，眼前出现了很多似曾相识的画面。妻子的声音似乎带给了他一点精力，他把头歪向左边，把那个传说改成了故事，轻轻地说给了妻子，说给了那个也在黑暗中等待生机的亲人。
听完了故事，妻子的哭泣声在黑暗中响起。“远志，你说我们会像他们那样吗？”
“当然不会啊，我命硬着呢！”刘远志弱弱地开了个玩笑。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消失，刘远志感到妻子的声音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像是从遥远的星空飘来，却又在他转头相望的时候，突然转身遁去。“爷爷啊，爷爷啊，怎么会这样啊？”刘远志似乎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心中充满了不甘。他已听不清妻子说了些什么，整个脑海都是爷爷蠕动的嘴唇。
听不到丈夫的回应，吴霞心里慌乱无比，急切的呼喊在黑暗中凄厉的响起。她想起了丈夫说的那个故事，想起了为什么那故事里的人名也叫刘远志和吴霞，也想起了丈夫在倒下的那一刻把自己推入橱柜下的情景。顿时，她似乎明白了丈夫为何没有回应，心痛苦的扭曲了起来。她想摇晃自己的腿，去感觉丈夫那抓住自己小腿的左手。可是，她动不了，她的小腿根本不听她的使唤。可是，她却好象下定了决心一样，一点点地试图从大腿到膝盖的晃动。她也不知道过了有多长时间，她终于发现自己的小腿可以晃动了，也终于感觉到了那个抓住自己小腿的手在随着自己的晃动而晃动着。她又一次陷入了深深的哭泣中。
三天以后，当吴霞终于看见第一缕光线时，她已没有了那种死里逃生的喜悦，她只有满心的伤痛。救援人员扶起几乎没有受伤的吴霞，也挖出了压在墙壁下已经去世很久的刘远志。没有哭泣，吴霞只是本能地向自己的丈夫的遗体走去，浑没有发觉自己那残废的双腿竟然奇迹般的好了。
当天夜里，吴霞对着依旧还在下雨的夜空，眼里闪现着奇异的神色。当漂泊的雨丝依旧在织着银色的廉幕时，一道闪电在天际耀眼。
“彩云追月了！”吴霞轻轻地说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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