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八)
我行尸走肉地过了几天。
这件事结束的节奏是缓慢的,却又犹如一种嘎然而终----如性爱快至极乐时两个身体的突然分开,令人恍惚难受。
影片中那些让人心生凄凉的舍弃就是这样的----它像空气一样弥漫并笼罩了下来。
我没办法形容那种极苦-----你以为绝对不会背叛你的人背叛和离开了你----那不是一个人的离去那么简单,而是整个世界都背弃了你,黑白颠倒,全线崩塌。
我越来越不敢上917a,不是怕他们,而是怕我自己忍不住,受不了------jsht很少有不在917a的时候,我无法承受再去观看这种生活带给我的心理酷刑。
“就当我从未认识过他们俩。”我对自己说。
我不寻短见,也不吵闹,就这样自行枯萎掉------要么我只有振翅高飞,努力往天上扑去,在祈祷中等待解脱。
6月24号。
我发了一个新帖,第二天上午留意了一下跟帖,没有jsht。
我的心沉下去很久,特别难受,接着默默地想:也好,这样也好。心照不宣的诀别,也许这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当晚再次点开帖,我睁大了眼睛。
“承玉,这首歌是我曾经很喜欢的,送给你,也送给我自己……”
下面是jsht给我的歌《恋曲1990》。
我的心里一热,马上觉得心头摇摇晃晃,好像过去由于心脏和神经的收缩而缩紧了的血液,这时候突然流畅起来了----我心灵中间所有干枯了的沼泽地带,龟裂,枯焦了的堤岸-----在我身上布满了那些干枯了的小溪、河流,充满了痛苦的大湖,马上灌满了无限的力量。
生命几近从流血的伤口走掉了的我扑在键盘上,手指打战:
“亲爱的----我最亲爱的,917a里我最爱的人----就是你!jsht,你知道吗?!”
这几句话我分了几次才说完,说得很艰涩,任何人看了都可以显见我心中的痛苦。
“承玉,我知道你现在很痛,你对我最好,在917a,比谁都好……”从jsht的回复里我好像也能看见她痛苦的眼色,她望着我的眼里有着说不出的怜悯悲伤。
“他离间了我们,卑鄙无耻的小人!我们再也回不到以前,这个损失是无法弥补的。我要杀了他!”我的泪水涌了出来。
“承玉,有时候,所有的男人我都想杀。”她说。
“你不是还想与他结婚?和他结合你就有信心吗?他为什么这样?为什么在许诺和你结婚之后,还来找我?你就没想过原因吗?”我的泪被怒火截住,把心中的血都喷出来才痛快。
“我也想问,可他的话还能相信吗?我太累了!也许我会是一个孤独终生的女人,我用全部生命去爱的人,一文不值!女人为什么都这么傻啊!”她叹息着。
“我不傻,我只是相信了他。就和你相信他一样!”我在发泄,我知道这个时候我说一百句实话也抵不过他的一句假话,甚至抵不过他的不说话-----这个闪耀着半人和半魔双重光芒的男人,他说假话,已经不用担心了,都是零距离。
“这些话你应该早告诉我,只有我能为你报仇。”她说。
“是的,但你不会的。”我说。
“会的。”她说。
谈话又匆匆结束了,她下了线。我坐在那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疲倦。想:这又是一次命中注定的分手预演吗?
当情敌历数男人不是的时候,另一个女人就会充满对对方的怜悯,而对那男人充满了爱,那爱会随着恨而节节上升,仿佛沐浴着春雨,无可阻挡。
这个经验,我有。
第二天一早她发信来,说:“我已经和他分开了。我终于为你报了仇。”
一切和5月22号那天的情形完全一样。
-----只要我与jsht谈过,她就会去找他分手,然后他会恨我,然后他一定再去找jsht,然后再重归于好。
难道就一点也不感到厌倦吗?
就像他那么热衷挑选情人的好朋友来恋爱一样,真就那么醉心于这一种方式?就不能另换一种玩法吗?!
接下来的几天,jsht不再上线,博也停了。
我很担心她的情绪,打她电话,信号是停机。
我知道自己又扰乱了她的生活,没有勇气再去她博,请别人去看,被告知上面已贴了公告,说她疲倦了,要休息一段时间。
------还用再问什么呢?
不用想也能知道那头发生了什么。
船沉掉了,希望的大海上,连一根绳索一块薄板都没有留下。
我感觉万念俱灰,在6月31号的博里留了一段话。从那天起,我没再上线。
她的回避深深刺痛了我。我产生了诀别917a的想法。
以后的一个月里,再去我博的人都会看到在人去楼空的博里贴着一段遗言般绝望的文字,百思不解,莫名其妙。
那段话也确是遗言-----安娜卧轨前留下的:
“一切都是虚伪,一切都是欺骗,一切都是罪恶……”